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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“林悦!你心怎么这么狠啊!”大姑绝望地喊道,“我们是一家人啊!你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吗!”“大姑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们在泰国买那些假货的时候,在群里跟着王萍一起声讨我的时候,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?”大姑张着嘴,发不出声音。我拿起玄关的包,拉开大门。“饭我就不吃了。你们自己解决你们的债务。”门关上,隔绝了屋内的哭喊声。那天之后,大姑一家再也没有联系过我。周佳告诉我,刘娟的丈夫最终还是提出了离婚,并且拒绝承担那笔网贷的共同债务。刘娟把家里的车卖了,大姑父拿出了棺材本,勉强平掉了高利贷的一半本金。陈浩辞去了原来的工作,去送了外卖。因为送外卖可以多劳多得,他需要每个月赚八千块钱,才能勉强覆盖信用卡的还款额。大姑因为急火攻心,高血压并发轻微脑梗,住进了社区医院。年底的时候,我收到了张董公司结算的最后一笔年度顾问费。三十万的转账记录弹出来的同时,我正在收拾行李,准备飞往新西兰度过我的春节。这次,我给自己订了新西兰航空的商务舱,以及皇后镇的湖景别墅。没有任何人的账单需要我核对,没有任何人的护照需要我保管。去机场的路上,等红灯的时间,我看到车窗外有一辆外卖电动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。外卖员穿着黄色的制服,正在寒风中焦急地拨打电话,似乎是订单快要超时了。隔着车窗看过去,那张脸很熟悉。是陈浩。他的手冻得通红,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。他对着电话不停地鞠躬道歉,语气卑微到了极点。绿灯亮起。司机踩下油门,我的车从他身边平稳地驶过。后视镜里,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风雪中。到达新西兰的第一天晚上,我在湖景别墅的露台上开了一瓶红酒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是我妈发来的一条微信。“悦悦,新年快乐。大姑今天出院了,行动不太方便,以后可能都要坐轮椅了。陈浩今天除夕还在送外卖。刘娟搬回娘家住了。”我看着这条消息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,一个家庭因为一次贪图便宜的低价团,彻底分崩离析。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这种代价,不仅是金钱的流失,更是阶层的跌落和生活品质的全面降级。他们将在未来的很多年里,在每一个还信用卡的深夜,在每一次看到高档酒店照片的时候,反复咀嚼这种悔恨。我回复我妈:“新年快乐。我在新西兰挺好的。”放下手机,我端起红酒杯,喝了一口。新西兰的空气非常清新,湖面上的星空清晰可见。我终于彻底走出了那个隐形的泥潭。我不再是那个为了讨好亲戚而不断压榨自己的免费劳动力,我也证明了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他们的施舍来体现。我用我的专业能力,换来了属于我的体面和自由。而那些试图在我的付出上敲骨吸髓、最后却被贪婪反噬的人,将在他们自己选择的泥潭里,继续挣扎。这杯酒,敬我终于学会的断舍离。敬我明码标价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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