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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一个星期，我妈像老了十几岁，头发白了一大片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催债电话，一天比一天凶，早上六点响，晚上十二点还在响。有时候刚挂一个，下一个立马打进来，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。这天中午，我刚下班，手机突然收到一个视频。发视频的人是催债的，视频里我妈正蹲在楼道里哭。手机开着免提，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：“王女士，您本月贷款已经逾期，请于三日内归还欠款，否则我们将采取进一步措施。”电话挂断我妈当场崩溃，抱着头嚎啕大哭。视频到这里结束。我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关掉手机。下午我陪我妈去菜市场买菜，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我妈，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，完全没有前些天那种得意模样。看到我和老公，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随后快步走了过来。我以为她又要闹事。结果下一秒，她拉住我跪着哭。我和老公都愣住了，周围路人也傻眼了，纷纷停下脚步。我老公连忙去扶她：“妈，这是干什么！快起来！”可我妈死活不肯，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：“我不是人，我对不起你们，你们真心为我好，我却把你们当仇人。”说到这里，她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。声音特别响，周围人都吓了一跳。“我活该！”“我不是东西！”说着又是几个耳光，脸瞬间红肿起来。我老公赶紧拦住她：“别打了，有什么话起来说。”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终于站了起来，可眼泪还是止不住：“我真的后悔啊，如果当初听你的，哪会变成这样。”我妈声音沙哑：“晓晴，我现在欠了五十万贷款，还有十万借款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债，我该怎么办。”说到最后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我老公心软了，叹了口气：“妈，我只能再拿三万给你，日常生活，但其他的，你只能起诉弟弟，而且以后，我们也肯定帮不了任何事了。”“不用。”出奇的，我妈拒绝了，我妈此刻的状态太奇怪了。她虽然在哭，但眼神却越来越平静，感觉就像一个人已经认命了一样。我心里莫名一沉：“妈你别做傻事。”她愣了一下，随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：“不会的，我就是想明白了，有些东西该认就得认，现在才知道谁才是真的对我。”“不用给我钱了，或许你说得对，我应该起诉你弟。”我老公眼圈也红了：“别想那么多，回去好好过日子，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”我妈点点头后，转身离开。看着她的背影，我心里越来越不舒服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回到家后，老公还在叹气：“其实你妈也挺可怜，被骗成这样。”我皱着眉：“老公，你有没有觉得她今天不对劲？就是感觉太平静了，像交代后事一样。”老公脸色也变了：“她还有浩南还有孙子呢。”我希望是我想多了。可不知道为什么，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我妈最后那个眼神。凌晨两点，窗外下起了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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