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打了辆车，我去商场给自己挑了几件新衣服。脱下洗的发白的旧T恤，换上苎麻衬衫和牛仔半裙。镜中的自己，一下年轻了十几岁，看得我眼眶湿润。店员小姑娘不住夸赞。“阿姨，您眼光真好，您皮肤白，就该穿亮色的衣服。”她话音刚落。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。“陆奶奶，昂昂爸妈都联系不上，麻烦您来接一下昂昂。”一股火气涌上脑门。本想着不管，可昂昂说到底还是我的亲孙子。我没忍心，赶到幼儿园。满脸期待的昂昂看见是我，小脸瞬间垮下来。“外婆怎么没来？我要外婆！”“外婆今天答应给我买冰淇淋，你从来都不给我买！”昂昂体质不好，每次吃冰淇淋都会发烧。可只要昂昂一哭闹，他们有求必应，生病都推给我照顾。我耐下性子哄着他，他却突然跑到马路中间。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，我下意识冲过去把他护在身下。电动车没撞上昂昂，我却扭伤了胳膊。车主见状慌忙叫车送我到了医院。陆平川和陆骁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，折腾到夜里。我满心焦灼，安抚哭闹不止的孙子。“笨奶奶，我要回家！”“姥姥就不会像你一样笨。”我瞬间泻了力。深夜两点。陆骁打来电话。“妈，你和昂昂去哪了，现在都两点了，你自己胡闹能不能别带着孩子？”“我在医院。”我苍白无力，挂掉了电话。儿子急匆匆赶来。“妈，你真是老糊涂了，接个孩子都接不好。”可我已经没力气再跟他争辩，只问出一句。“你爸呢？”“我岳母唱完歌嗓子不舒服，爸陪她去急诊拿药了。”多巧。同一家医院，他陪着另一个人看诊，却不知道妻子出了车祸。陆骁检查完昂昂没事，就带他回了家。病房里就剩下我自己，空荡荡的。我想上厕所，可挂着点滴，左手怎么都解不开扣子。一着急尿液竟顺着大腿根淌下来。我再也忍不住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。狼狈之际，陆平川来了。他愣了一下，赶忙弯下腰把我背到卫生间。也许是因为愧疚，那语气里竟多了一分久违的宠溺。“都是当奶奶的人了，怎么还哭鼻子？”我看着这张爱了几十年的脸，只觉得疲惫。他看我神情淡漠，连忙堆起笑脸。“又怎么了？我这不是来了吗？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抹了把眼泪。“不来也行，以后都不用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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