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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第二天警方贴条查封了地下室。工人砸开墙角,翻出一个只能容纳小孩的旧夹层。里头躺着旧纸板、纽扣和半截断铅笔。纸板背面写着短句。“别怕,哥哥在。”老警察盯了半天叹口气。“这是周景留下的。”周景的父母赶到现场,老太太一瞅见纸板就软了腿。她死死把纸板搂在怀里,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那几个字,抬起头追问老警察。“他当时是不是还活着?”老先生站在她身后,一言不发,但眼眶红得几乎滴血。周围没人敢接茬。老太太没骂街也没动手打梁知遥,只是扭头看着我爸妈沙哑开口。“为什么现在才有人知道?”妈妈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句。“对不起。”周景母亲直勾勾地盯着她。“你们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我儿子没有等到人,你们女儿也没有等到你们。”这句话刺得妈妈彻底崩溃痛哭,爸爸在一旁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化验报告随后送达。我的重度光敏反应确诊,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恶化。医嘱写得明白,长时间灯照会诱发红肿水泡,甚至持续性皮肤损伤。寄宿班老师跟着交了底。“家访时孩子明确说有过敏,但父母不仅掩盖,还强按她的手刷墙。”女警板着脸向爸妈交待。“你们涉嫌长期伤害和遗弃,后续需要配合调查。”爸爸低着头没吭声,妈妈搂着那顶遮光帽两眼发直。梁知遥被强制带去做心理干预。临出门他拽住妈妈的袖口问。“妈妈,我会好吗?”妈妈红着眼,没像往常那样哄他。“知遥,你要面对自己做过的事。”哥哥抹着泪追问。“那妹妹呢?她还会回来吗?”爸爸在一旁沙哑出声。“她要是回来,也不是因为我们。”打那以后,家里就断了强光灯。只要一开亮堂,墙上必然会印出周景的轮廓。他时而站在门边,时而抱着纸板,或者干脆直勾勾盯着梁知遥。梁知遥起初熬不住,天天夜里嚎着要开灯。医护人员没再惯着他。主治医生冷脸警告。“你怕黑是真的,但你不能让所有人为你的害怕付出代价。”哥哥抽搭着问。“那我怎么办?”“你要学会在黑里待着,也要学会承认周景存在过。”妈妈偷听见这段话,瘫在走廊的长椅上痛哭。以前她老逼着我给哥哥让步,现在总算有人告诉他这规矩行不通。可我早就被他们折腾没了。爸爸回去拆干了所有的刺眼大灯,妈妈翻出旧遮光窗帘挂回原处。她来回摩挲着帘布小声懊悔。“阿沅,妈妈以前为什么就不能给你挂着呢?”爸爸将成盒的药膏码在地下室墙根叹气。“她以前只要这一点。”妈妈苦笑着摇头。“不止,她还想我们信她。”爸爸低头不再接话,墙角一片死寂,没人再回应他们。就在他们以为生活只剩下黑暗时,那面紧闭的墙壁后,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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