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“说！”【第一，你将失去在此世界的一切身份、地位，以全新的身份进入她的世界。】【第二，你不能主动向她透露你的真实身份。必须由她认出你，并愿意与你产生羁绊。】【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：这是单向旅程。如果你未能让她自愿认出你、接纳你，你将被该世界彻底排斥，意识抹杀。】【即使这样，你也要去吗？】宴山亭听完，几乎没有丝毫犹豫。“带我去。”【通道准备中……意志确认……绑定开始……】剧痛袭来，意识抽离的最后一刻，宴山亭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阿枝，等我。这一次，换我来找你。无论你在哪里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。……云衔枝醒来后先听到的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然后感受到了手腕上温热的触感。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。一个男人伏在床边，像是睡着了，浓密的睫毛下有着淡淡的青影。但那张脸不再是她之前看见的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苍白，而是带着温润的血色。闻聿怀。她的青梅竹马，她跨越世界完成任务的唯一理由。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，紧握着她的手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云衔枝几乎不敢呼吸，生怕惊扰了这恍如隔世的一幕。就在这时，闻聿怀的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。四目相对。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闻聿怀的瞳孔从初醒的朦胧，最后化为失而复得的狂喜。他猛地坐直身体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瞬间红了，一层水汽迅速弥漫。“枝枝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是久未说话的沙哑，带着明显的哽咽。不等云衔枝反应，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。力道之大，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“枝枝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他把脸埋在她颈窝，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的病号服。云衔枝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，听到他压抑的抽气声。她抬起手，轻轻回抱住他。是真的。聿怀醒了。她真的……回来了。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闻聿怀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心疼。“我都知道了……那个系统，你怎么那么傻……怎么一个人去受那么多苦……”云衔枝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，又酸又胀。那些刀光剑影，那些委屈隐忍，在感受到他鲜活心跳和温暖体温的这一刻，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。她轻轻吸了吸鼻子，压下眼底的湿意，故意用轻松的语气，像小时候一样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脑袋：“喂，闻聿怀，你的眼泪好咸，蹭我一脸。丑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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