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我问：“为什么关系要填父亲？”他抿了抿唇：“学校那边问得细，单亲家庭入学会麻烦一点。”“所以你就填了？”“只是表格而已。”我笑了：“陆时聿，户口本在我包里，我们原本今天要去领证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：“我知道。”“你不知道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你但凡知道，今天就不会让我拿着户口本去看你给别人孩子当爸爸。”他的脸色变了变。“安安可能真的是我的孩子。”“宋芮跟你说的？”他没说话。我点了点头。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三个月前，宋芮回国了。那天我和陆时聿刚订好领证日期。外婆病情越来越差，医生说后面清醒的时间会变少。她一直惦记我。爸妈走得早，她一手把我带大。外婆没求过我什么，只求我成家那天，能让她亲眼看见。陆时聿知道。他跪在外婆病床前保证过：“外婆，我会照顾南枝。”那天他眼睛红了。我也相信他。可宋芮回来后，很多事就开始变了。一开始只是电话。他洗澡时，手机在茶几上响。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。宋芮：时聿，安安今天问我，爸爸长什么样。浴室水声停了。陆时聿出来，拿起手机，脸色一僵。我只扫了一眼，没多问。他主动解释：“高中时的朋友，最近离婚了，带着孩子回来。”“嗯。”“她在这边没什么熟人，可能会偶尔找我帮忙。”“可以。”我那时真的觉得可以。人总有过去。谁也不能把爱人前半生清空。可“偶尔”很快变成每天。宋芮搬家，他去。孩子发烧，他去。宋芮车子剐蹭，他也去。我提醒过一次。陆时聿捏着眉心，语气疲惫：“南枝，宋芮现在状态不好。”“她离婚后带着孩子，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。”我看着他：“那你想亲到什么时候？”他沉默许久。然后说：“等她安顿好。”这句话，后来我听了太多次。等她安顿好。等孩子入学。等她情绪稳定。只有我和外婆，永远可以往后排。陆时聿离开医院前，外婆叫住他。“小陆。”他回头。外婆靠在床头，轻声问：“你心里到底有几个人？”陆时聿脸色一白。“外婆，我和宋芮已经过去了。”“过去了，就别把南枝夹在中间。”他想解释。外婆闭上眼。“我累了。”陆时聿站了一会儿，最后看向我：“我晚点给你打电话。”我没应。他走后，外婆突然咳起来。我忙去扶她。她抓着我的手腕，哑声说：“南枝，外婆是不是给你压力了？”我摇头。“没有。”“外婆只是想看你有个家”眼泪砸在她手背上。我连忙去擦。她笑了笑：“哭什么，我还没死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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