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3

我唰地睁开眼，愣愣盯着肚子，里面咕噜声一阵一阵，肠子一抽一抽发疼，像有人在跳皮筋，又像有人在拔河。我紧紧按住肚子，朝他们眼神求助，嘴里不停祷告：“老天保佑，老天保佑”老公没注意我，还在接着聊：“发作起来会不会疼啊，这娘们最怕疼了，她要叫起来恨不得全村都听见！”儿子抬眼看了看挂钟，自信满满：“消化俩小时正好十二点，到时候全村放炮，谁能听见，放心吧。”老公猛喝下一大口酒，轻轻叹气：“要不是胡寡妇催的紧，我真不想害人，怎么着也是一条命。”儿子默默陪一口酒，老公想了想换上另一副神情：“无毒不丈夫，你小子是个干大事的！”儿子嘻嘻一笑，抿了口酒说：“上阵父子兵，你配合也不错！再说小沫要知道我有个傻子妈，肯定得黄”我痛的迷糊，耳朵却始终朝着儿子。上阵？我听过村里老人说打鬼子，他们说上战场会死人。想到这儿，我一下子慌了神，我儿子不能上阵，我不能让儿子死！我顾不上肚子绞痛，话没听完就三步并两步跪扑在儿子脚下，一把抱住他的腿：“儿咱不去！妈不让你去！他们要抓人，傻芬替你去！”儿子使劲掰开我的手，飞快扯过老长的卫生纸，埋头在我抱他的地方擦了又擦，大声咆哮：“搞毛啊！小沫送我的新年礼物，靠！都让你毁了！”我不明白谁是小沫，不知道啥叫新年礼物，我知道我又惹儿子不高兴了。我不敢吭声，悄悄背过手在裤子上蹭干净。我偷偷瞄儿子，他的眼比烧红的柴火棍还红。我真不是好妈妈，我得想法子逗他开心！我正愁着，老公呸的吐出什么，朝我嚷嚷道：“说过多少遍，做鱼不准放花椒！下次再弄差了，我”我吓得赶紧眯眼抱头，不知为什么，老公扬过来的手停了。奇怪，他不打我了。我抬手挡在脸前保证：“俺记着了，下次差不了！”老公皱眉滋溜了一口酒，盯着我半天才说：“人各有命，你到了那边别怨我，别恨我”儿子气鼓鼓扔开卫生纸，扭头冲着老公：“做都做了怕什么，再说她一个傻子，死了也是个笨鬼。”老公瞪了眼儿子，瘪起嘴什么也没说。儿子瞬间散了劲儿，塌着肩膀来回翻菜，突然他瞥见我还站在一旁，眼睛又亮了。他夹起一颗花椒在我嘴边划圈：“嘬嘬嘬，傻芬来吃，儿子孝敬你！”为让儿子开心，我赶紧张嘴凑上去，刚嚼两下眼泪就出来了。儿子果然拍着大腿哈哈笑了：“爸你看，她是真傻，都辣哭了还笑！”老公闷头喝酒不看我，我不在乎他怎么想，儿子笑了我就值了。我嘿嘿笑着，又朝儿子“啊”一声张大口。可这次花椒还没到嘴边，我肚子抽痛得更厉害了，我扛不住直接躺倒在地，抱着肚子哎呦哎呦叫疼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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