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顾婕手上一慌，通讯器直接脱手砸在地上。领队的声音继续传过来，带着急迫：“嫌犯在现场留下了线索！”“她把周警官扣在厂房最里面的隔间，厂区后方早年修过一条输水暗道，我记得你之前跟着你妈来过这片区域排查违建，地形熟。”“立刻从后侧偷偷潜行绕进去，我们在前门喊话拖延时间，你找准机会近身救人！”顾婕弯腰捡起对讲机胡乱塞进口袋，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她抿紧唇，快速低头检查腰间配枪，确认装备全部完好，抬脚就要扎进侧边半人高的野草堆。郑轩立刻快步追了上来，伸手死死扯住她警服的袖口，眼眶红得发胀：“顾婕，我跟你一块进去！”“抽签那会儿要是我主动站出来，淮川根本不用独自进去引诱嫌犯……”“现在他一个人被困在里面，我站在外边等着，我做不到！”顾婕眉头狠狠拧成一团，用力甩开他拉扯自己的手：“你老老实实留在外围警戒线守着就行！”“厂房里面空间狭窄，嫌犯手上有刀还有炸弹，你没有近身突袭的经验，贸然进去纯粹过来添乱。”郑轩被她甩开的力道带得往后踉跄两步。他眼睁睁看着顾婕弯腰弓背，顺着杂草的遮挡一点点消失在视野尽头。眼眶迅速变红。领队走到厂房铁门前，双手举着扩音器：“里面的嫌疑人，整片废弃厂都已经被我们包围了！”“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说出来，不要伤害人质！”厂房深处传来嫌犯的嘶吼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：“协商个屁！老娘手上背了好几条人命，只要被你们抓进去，肯定死刑！”“现在让所有警员撤走，再准备一辆加满汽油的轿车停在百米外。”“半小时之内我要是看不到车子，就按下炸弹，跟这个男警察一起死，谁也别想活！”领队抬手示警员往后撤，继续安抚。旁边有几位老刑侦，围在一起研究厂房图纸。确认完关键信息后，领队朝着后方的杂草丛比出行动的手势。顾婕借着半人高的野草完全遮挡住自己的身形，一路矮身贴着地面挪动，很快摸到厂房后侧废弃的通风窗口。她伸手扒开堆积在窗口位置的废旧铁皮，探头往隔间内部瞟了一眼。锁住周淮川的铁椅子，距离通风口仅仅只有三四米的距离。只要翻身钻进通风管道，就能悄无声息绕到嫌犯身后。一瞬间，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冒出无数零碎的回忆。七年前为了给姐姐留下的瑶瑶办理落户上学，她和郑轩偷偷去民政局登记结婚。事后，她又找人做了一本假结婚证哄骗毫不知情的周淮川。妈出任务受伤变成植物人的那段日子。周淮川每天结束高强度出警执勤，不管多晚多累，都要打车赶往医院陪护。擦身、翻身、更换尿袋，整夜趴在病床边不敢深睡。整整半年，却瘦了快十斤。她却始终借着工作避嫌，刻意和周淮川保持距离，在外人面前装作只是普通同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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