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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到苏玉婉，是在天牢里。她穿着一身囚衣，头发散乱，哪里还有半点京城第一才女的模样。她坐在草堆上，看见我来，猛的站起来扑到栏杆上，十指死死的抠着木栅，指甲缝里都是泥。“苏云棠，你是来看我笑话的？”她的声音嘶哑的不像人声，眼底全是血丝，“我告诉你，你别得意。砚清他是被冤枉的，他一定会出来的！“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远走高飞，你就在这宫里烂死吧！”我站在栏杆外面，穿着一身崭新的贵妃服制。这是宇文辞今早刚封的，沈砚清舞弊案查实之后，他以贤妃受惊、需以高位安胎为由，给我连升两级，直接封了贵妃。“姐姐。”我淡定的轻轻开口，“沈砚清的卷子我看了，通篇都是抄的，连错字都抄的一模一样。”苏玉婉的脸色瞬间白的像纸。“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你。”我一字一句的说，“他图的是你侯府的门第，图的是你能帮他往上爬。如今侯府倒了，他什么都图不到了。”“你胡说！”苏玉婉尖叫起来，眼泪糊了满脸，“砚清他爱我，他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，他说过的！”我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没有快意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。这个女人为了一个凤凰男，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，到头来连真相都不敢面对。“一生一世一双人？”我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忽然笑了，“姐姐，你知道吗，他在跟你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我给他的月例银子。”“他用你的庶妹省下来的饭钱，给你买胭脂水粉。这样的男人，你还要吗？”苏玉婉愣住了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慢慢地滑坐在地上。“明天你和沈砚清就要被流放了。”我从袖中取出一包银子，放在栏杆边上，“这点银子你拿着路上用。这是我用自己攒的月例换的，干干净净。”苏玉婉看着那包银子，忽然抬起头，眼底满是恨意，“苏云棠，你别在这儿假慈悲。你以为你是谁？你不过是个歌妓生的贱婢！”“我就算流放了，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。你这辈子都是个下贱胚子！我等你的好日子到头的那一天！”“等你被皇帝厌弃了，等你老了丑了，我看你还拿什么得意！我等着你死！”我没有让她说完。“姐姐。”我打断她，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现在是贵妃了。”她的嘴张着，话卡在喉咙里，眼睛瞪得滚圆。“贵妃，正一品。”我补充道，“你的状元夫君，革了功名，连秀才都不算。你说，咱俩谁更下贱？”苏玉婉的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我转身离开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，“姐姐，你说过宁愿青灯古佛，也绝不入宫与庸脂俗粉为伍。如今你在天牢里，我在贵妃的位子上，咱俩都算不上体面。”“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，那年在白云庵外救你的，真的不是陛下。是暗卫。你认错了人，记了好几年，还把自己搭进去了。不觉得亏吗？”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。我走出天牢，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。宇文辞站在外面等我，牵着我的手往宫里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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