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我在消毒水气味中醒来，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着。我转过僵硬的脖子，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眼熟的中年女人。是我美甲店的老顾客，姓周。周女士松了口气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：“醒了？”“别动，你刚做完清宫手术，需要休息。”清宫……孩子，果然没了。我心里空了一块。我看着周女士：“周阿姨，您怎么……”周女士心有余悸：“我正好去你店里想做护理，开门看见你倒在血泊里，吓死我了。”“赶紧叫了救护车，跟过来看看。”“你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先生，我打了电话，但他手机关机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我：“姑娘，你…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需要帮忙吗？”她的手很暖，眼神里的关切是真的。我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，只变成一句：“谢谢您，周阿姨。”她叹了口气：“别客气。”“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……女人啊，有时候太难了。”“你先好好养着，别的别多想。”住院的几天，风平浪静。顾远州没有出现，他的手机一直关机。倒是周阿姨每天都来，带点清淡的汤水，陪我坐一会儿。期间，我用周阿姨帮忙新买的手机，上了下网。关于“顾氏集团总裁”的关键词被屏蔽得很干净。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财经新闻，提及顾氏股价波动，总裁暂时休假云云。出院那天，周阿姨开车送我回到我租住的一个老旧小区楼下。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：“这个给你。”我疑惑地打开。里面是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。重点突出了顾远州婚内出轨、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。财产分割部分，要求顾远州支付高额补偿，并承担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务。最后附了一份律师的名片，是业内顶尖的离婚诉讼律师。我震惊地抬头看她。周阿姨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些深意：“我先生是个律师，碰巧听说过一些顾总的事。”“这份协议只是个草稿，具体可以让陈律师帮你处理。”“顾远州现在自顾不暇，是谈判的好时机。至于证据……”她指了指文件袋：“里面有个u盘，是你店里监控拍下的那天部分片段。”我捏着文件袋，指尖微微发抖。原来那天的冲突，监控都录下来了。我看着周阿姨：“周阿姨，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。”她拍拍我的肩膀，目光慈和而坚定：“不用谢我。”“姑娘，记住，任何时候，都不要放弃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公道。”“你还年轻，路还长。”她开车离开后，我站在寒风中，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。我没有回和顾远州的“家”，而是联系了陈律师。在他的指导下，我将离婚协议寄到了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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