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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时，证件盒摊开，身份证、银行卡散在地毯上。

陈瑶听见门响，头都没抬。

“正好，把你驾驶证给我。”

我站在玄关没换鞋。

“要驾驶证干什么？”

“车停在维修场要处理。”她抬头，语气不耐，“我帮你弄掉，省得占地方。”

“不用你弄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麻烦？”她把单子甩上茶几，“车坏成那样不可能修了，拖着有什么意思。”

她说得轻巧，像那车只是报废的壳。

那是开了八年的车，车门还贴着她第一次坐副驾留下的“平安到家”。

后来她每次加班、聚会，只要一个电话，我都会开车去接。

她说过，坐我的车就安心。

可她昨天连我电话都不肯接。

“驾驶证给我。”陈瑶重复。

我走过去，一张张收回证件，避开她的手把驾驶证放进内袋。

“车我自己处理。”

“你处理什么？”她声音拔高，“你不是说你腿瘸了吗？现在不装了？”

客厅静了几秒。

她似是意识到说重了，又很快皱眉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是说你没必要折腾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陈瑶没回答，只拿起茶几上的一张纸。

是维修场的催缴单，下面还有张我没见过的授权书。

代办人填了她的名字，只差我签字。

日期是事故发生前一天。

我看着日期，手里的铁盒一点点沉下去。

她早就替我决定好了。

陈瑶脸上浮出不自然，“我朋友帮问的。你别乱想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
第一天她取消复诊，第二天赶我去储物间，今天急着替我卖车。

她一直觉得我的时间、尊严都可以由她随手安排。

陈瑶见我不签，脸色越来越差。

“你留着那车有什么用？每天开回来，我就觉得家里喘不过气。你能不能别总让人替你收拾烂摊子？”

我把授权书折好塞回她手里。

“以后我的烂摊子，不劳你费心。”

手机响了。她神情一紧，拿着手机走进卧室，门都没关严。

我没往里看。

我收起铁盒，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本蓝皮账册。

六年里每一笔开销我都记得不全，却记得账册放在哪。

陈瑶一直笑我太笨，说记账伤感情。

我没争过。

我翻开账册写下日期，打开手机银行，把她从自动扣款里逐个删掉。

卧室传来她压低的笑声。

我合上账册，把钥匙放进外套口袋。

明天，我去维修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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