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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条被踩断脊梁的癞皮狗一样瘫跪在泥水里，裆下的尿渍从绯色官袍一路洇到膝盖。衙役们架在我们脖子上的刀还没来得及撤。澹台渊的目光从裴长青身上移开，扫了一眼那些持刀的衙役。十几个衙役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，手中的腰刀“哐当哐当“掉了一地。有人直接软了腿跪下去，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有人吓得当场尿了裤子。裴子澈还趴在地上抱着断腕哀嚎。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“爹！爹你怎么跪了？快叫人打死他们啊——“裴长青猛地转过头，一巴掌扇在裴子澈脸上。“闭嘴！！“裴长青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你知不知道——““你打的是——““朕允许你说了吗？“澹台渊的声音不大。裴长青匍匐在地上，额头“咚咚咚“地往泥地里撞。“陛下饶命——陛下饶命——臣该死，臣万死——“裴子澈终于听懂了。陛下。那个被他骂作暗娼馆小倌的男人，是皇帝。那个被他扇了巴掌、掐了脖子、说要割舌头的女人，是皇后。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。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，嘴唇发紫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。然后，他的眼珠往上一翻，直接晕死了过去。澹台渊低头看着裴长青磕得满头是血的脑袋，没有说话。他弯下腰，从泥地里捡起那碗被我掀翻后碎裂的粗陶碗片。“裴卿方才说，这粥好浓稠，一碗管饱。“裴长青的磕头动作僵住了。“朕刚才没喝上，怪遗憾的。“澹台渊蹲下来，与裴长青平视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。只有一种比怒火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从容的、不紧不慢的、将猎物玩弄于掌心的残忍。“现在，轮到裴卿替朕尝尝了。“裴长青浑身剧烈颤抖。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“澹台渊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沾满砂砾的黑糠团，塞进裴长青手里。“吃。“裴长青看着手里那坨散发着恶臭的东西，胃里翻江倒海。“陛下，臣——““朕说，吃。“声音依旧不大。但裴长青的手剧烈颤抖着，将那坨黑糠塞进了嘴里。霉烂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，砂砾磨着牙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。他想吐。但澹台渊就蹲在他面前看着他。他不敢吐。他嚼着碎石和霉糠，腮帮子一鼓一鼓，眼泪鼻涕混着黑色的汁液从嘴角淌下来。“咽。“裴长青闭着眼，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，硬生生吞了下去。然后他趴在地上，呕吐起来。吐出的东西混着胃液和血丝。澹台渊站起身。“朕的十万灾民，吃了三个月的就是这个东西。““有人吃完就再也没能站起来。““裴长青，你刚才吃了一口就吐了。““他们吃了三个月。“裴长青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远处城门方向，大批黑甲龙影卫已经出现在街道尽头。城，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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