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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，绕城高架。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暴雨中缓慢行驶。陆时砚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。这里是叶柠出车祸的路段。右侧的护栏上，还有一处明显的缺口和修补的痕迹。陆时砚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，推开车门，走进了雨里。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。他站在那个缺口前，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匝道。那天晚上，雨也是这么大。她被卡在副驾驶里，满脸是血，忍着剧痛拨通了他的电话。“我……我也在流血……”陆时砚跪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，痛苦地捂住脸。他终于体验到了那一夜，她一个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。可是，太晚了。接下来的几个月，陆时砚像变了一个人。他花高价买回了那套婚房的产权，把里面所有的布置都恢复成叶柠离开前的样子。他报名了周末的康复护理班，学着怎么给骨折病人按摩、怎么换药。他甚至去宜家，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原木色茶几，放在客厅里。他把曾经亏欠叶柠的，一件一件地补齐。“他真的后悔了。”苏晚在微信里跟我转述这些事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。“听说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去高架上开一圈，连公司的事都不怎么管了。”我正坐在南非的院子里，看着霍珩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我的腿已经完全康复了，除了不能剧烈跑跳，走路已经看不出异样。“以后关于他的事，不用再告诉我了。”我回复苏晚。他的赎罪，感动不了任何人，只能感动他自己。过去他在电话里说“别闹”，现在他把那段高架开了无数遍。过去他复诊缺席，现在他去学康复护理。过去他把婚戒让给别人，现在他买回婚房守着空房子。每一个弥补，都精准对应着过去的每一次缺席。但接收对象已经不在了。他的痛苦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除了反弹回来的绝望，什么都没有。“在聊什么？”霍珩端着两盘意面走出来，自然地坐在我身边。“没什么，国内的垃圾短信。”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。霍珩笑了笑，没有追问。他拿起叉子，把意面卷好，递到我嘴边。“下周项目结项，我们回国吧。”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南非的阳光很好，驱散了我骨子里的最后一点寒意。而国内的陆时砚，注定要在无尽的悔恨中，度过余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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