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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对面的合作方叫了她三次，她才回过神来。她说了声抱歉，合上电脑走出了会议室。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，她站了整整十分钟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离婚那天，她对他说“保重”。可没想到，他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了。她请了假，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国。裴辞宴的后事是苏黎帮着操办的，遗体火化之后，骨灰装在一个小小的白瓷坛里。温雅接过来的时候，指尖碰了一下瓷面，凉凉的，很轻。原来人死了，真的只有这么一小坛。那一刻，温雅心里对裴辞宴已经没有了恨。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，只要活着就行。她给买了一块墓地，将裴辞宴安葬了。盯着墓碑上的照片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当初在民政局的那一面，竟然是最后一面。如果有来生，裴辞宴，我们还是不要遇见了。裴辞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遗产，他的钱都给了这些流浪动物们。动物救助中心不能没有人管，那些猫狗还在等着。温雅救助中心委托给一个靠谱的志愿者团队日常运营，自己负责出资。每个月固定往账户里打一笔钱，不多，但足够维持。她还专门请了一位兽医定期上门给动物们做检查和打疫苗。她有时候会打开救助中心的监控视频，看着那些猫猫狗狗在干净的笼子里打盹、晒太阳、互相舔毛，心里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那里面有欣慰，有遗憾，也有一点恍惚的温柔。很多年前她有一个愿望，希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流浪动物。当时裴辞宴听了只是"嗯"了一声。她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，可现在她知道了，他听进去了，记了一辈子。温雅站在异国城市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暮色渐沉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把茶杯放下，拿起手机打开救助中心的监控，看见一只新来的小白狗正追着一只蝴蝶跑，尾巴摇得像小风车。她嘴角弯了一下，轻轻说了句："挺好看的，裴辞宴。"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，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。她知道，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，她的路还要继续往前走。那些爱过的、痛过的、失去的、留下的，都会变成她身体里的一部分，陪着她去往更远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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