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“回家？”萧明挽扶着拓跋烈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。她抬起眼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弧度。“沈大人莫非是连日赶路，颠坏了脑子？”“本宫的家，如今就在这西凉王庭。本宫是西凉王明媒正娶的王后，此处便是吾乡。何来‘回家’一说？”“倒是沈大人，不在大晋筹备与你心上人苏婉柔的婚事，不远万里潜入西凉，身着夜行衣，与这些刺杀本宫与西凉王的逆贼为伍。”“你此举，是代表你自己，还是代表大晋，意图破坏两国邦交，重启战端？”“我不是……”沈砚之被刺得心口剧痛，急急上前一步。死死盯着她，“我知道你生我的气，怨我恨我，可你何必用这种方式惩罚我，也惩罚你自己？”“你根本不需要如此！大晋的和平，更不需要用你的终身幸福来牺牲！”“跟我回去，我会按照约定娶你。”“牺牲？”萧明挽轻笑出声。“沈砚之，你以为你是谁？本宫的幸福与否，何时需要你来界定？”“嫁给拓跋烈，是我自愿代大晋出塞和亲，这是国事，更是我的选择。”“与你沈砚之，没有半分干系！”“倒是你，”“你与苏婉柔的赐婚圣旨，如今你不去与她成婚，却跑到西凉来，对本宫的事指手画脚，横加干涉。沈砚之，谁给你的资格和脸面？”“我……”沈砚之被她噎得哑口无言。那些准备好的话，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。“我不会娶她，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娶她！”“我不知她对你做过的那些事，若是我知道，我绝对不会这么对你！”“闭嘴。”萧明挽厉声打断他，“沈砚之，你听好了。我嫁与不嫁，留与不留，从来只在于我是否自愿。”“从前纠缠你，是我自愿，我认。如今嫁来西凉，也是我自愿，我更甘之如饴。”“没有人可以强迫我，从前没有，现在更没有。”她扶着拓跋烈，感觉掌下他的身躯因失血和毒素而微微发冷。心中焦急，更不欲与沈砚之多做纠缠，冷冷吐出两个字：“滚吧。”沈砚之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，却倔强地站在原地，不肯挪动半分。“我不走。除非你跟我一起走。”萧明挽怒极反笑，“沈砚之，你如今这般作态，苦苦纠缠，不肯罢休……知道的，说你是愧疚是悔过。不知道的，怕是会以为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，红唇轻启，吐出诛心之言：“你爱上我了呢。”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，狠狠扎进沈砚之的心脏，让他浑身剧震，猛地后退半步，瞳孔骤然收缩。爱上她？是……这样吗？那些看见她与旁人亲近时莫名的不适与烦躁。那些听闻她远嫁时如坠冰窟的恐慌。那些日夜兼程追赶而来的疯狂，还有此刻看着她扶着另一个男人、对他冷语相向时，那撕心裂肺……原来，是爱。不知从何时起，他的心中早就有了她的影子。只是他不承认。直到失去，直到她彻底转身，才焕然大悟。萧明挽没再理会他，替拓跋烈处理好了伤。拓跋烈想说什么，被她按下，“这里交给我来处置，你安心调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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