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飞机落地京北时，是下午三点。陆青词没让司机送秦宝怡回家，直接带她去了民政局。提交离婚申请的窗口前排着长队，秦宝怡站在他身侧，一直捂着小腹不说话。轮到他们时，她才扯了扯他袖口，眼眶泛红。“青词，孩子怎么办？”陆青词抽出袖口，接过表格，低头填写，没抬眼。签完最后一笔，他把表格推回去，这才转头看她，目光疏离像看一个陌生人。“那是你的事。为了你，我已经耽误伤害了真正爱的人太久。你最好说话算话，别让我对你最后一点好印象也没了。”秦宝怡愣住，唇动了动，半晌挤出一个笑。“好。不过离婚冷静期有三十天，如果你和江小姐和好不顺意，我随时等你回心转意。”陆青词皱眉，胸口莫名一紧。他没再说话，转身往外走，一边掏出手机，拨江云厘的号码。无人接听。他又拨。还是没人接。他退出来，翻聊天记录。陪秦宝怡旅行期间，他给江云厘发过很多消息，但她很少回复。上一次她主动发消息，是一个月前，一个表情包。再往前，是她拍的盒饭，说“今天有鸡腿”。他回了，但回得很简短，常常只有一个“嗯”字。继续往上翻，翻到更久远的以前——江云厘发煎饼果子的照片：“这家超好吃，等你回来带你来！”发路边小猫的视频：“好像你小时候，拽拽的！”发深夜自拍：“好累，但是想你。”从前的江云厘是个分享狂魔，给他发过云的图，发过收工的月亮，发过“晚安”，每天芝麻大点的事都要向他汇报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的消息越来越少？陆青词攥紧手机，大步走向停车场。迈巴赫已经在门口等着。他上车，报医院地址，车子驶入车流。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，笑着开口：“陆先生，您对江小姐可真上心。不过秦小姐宽宏大量，家世又好，您去看那个小情人，她该多伤心啊。”陆青词抬眼，目光冷下来。“厘厘才是我真在爱的人，谁允许你这么说她的？搞清楚是我给你发的工资。”司机笑容僵住，透过后视镜看他，欲言又止。陆青词还要再训，却陡然愣住。他想起bangjia那天，他也是让这个司机去接的江云厘。那天他的厘厘本来就被秦宝怡吓坏了，受了大委屈，是不是司机轻慢的态度更让她被刺痛，才拒绝他的安排，非要回到剧组？陆青词闭上眼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后知后觉，这一年里，他总是让江云厘乖一点，少发消息，少招惹秦宝怡，别给他添麻烦，她全都照做了。可江云厘从小到大明明都是被他捧在手心娇宠长大的，他以前舍不得让她吃一丁点儿苦。但这一年，她自己一个人我怎么熬过来的？见到江云厘的心情更加迫切。车子刚停在医院门口，陆青词就开门下车。临走前还给司机扔下一句：“连正牌夫人都分不清，你被解雇了。”司机愣住，陆青词已经大步走进医院。电梯门打开，他踏进走廊，快步走向那间病房，想象着江云厘见到他时会露出的灿烂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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