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4

妈妈小心翼翼地给我端了碗面。“李建山没和你说什么吧。”我笑吟吟地看着她。能说什么呢？是你们十万块就卖了我？还是想给男孩腾个出生名额？这些我早就知道。十年而已，没有哪个正常人，能瞒这么久秘密。尤其是李建山，狂妄自大，巴不得和更多人分享他的功绩。藏在土里的“伟绩”，要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，那真是太可惜了。妈妈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，她抖了抖手，端起旁边的饭，转身给男孩喂饭。男孩一口一口吃着，眼神却在看我。妈妈拍着他的背。“清清乖，吃完我们就去上学。”男孩不安地躁动着，从喉咙口发出低吼。我冷冷看了一眼。他就乖了。收起爪牙，乖乖吃饭。妈妈的电话响了，她放下碗，匆匆跑到阳台上接电话。男孩不敢和我在一块，也跟了去。两分钟后，妈妈欣喜若狂地跑了回来。“阿曦！你爸爸回来了！就在楼下，快和我一起下去。”男孩听到声音，连忙跑了出去。等我和妈妈到楼下时，他已经在爸爸怀里撒娇了。爸爸抱着他，激动地看向我。“阿曦！爸爸来晚了！”嗯……假得可怜。我都看不下去，真难为他演得这么敬业。他放下男孩，紧紧地攥住我的手，泪眼朦胧。“当年……当年……我转个身的功夫……你怎么就没了呢？你怎么不等等爸爸呢！爸爸找了你好久好久……但怎么都找不到，爸爸好自责……”“那天雨那么大……爸爸就怕你饿着、冻着……”我抽出手，眉梢微弯。“没关系呀，我回来了。”爸爸一愣，察觉到我的生疏，尴尬地笑了笑。煽情的话也讲不出口了。“啊……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妈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。“走吧，上楼吃饭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，你这个大忙人可不能再走了！”说罢，她领着爸爸就要往楼上走。爸爸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。他尴尬地咳了声。“我就不回了，孙董找我有项目要谈，最近都没功夫，太忙了。”妈妈愣了愣，松开手。“行，那你记得给清清把兴趣班的钱交了。又不是没钱，一直拖着像什么话，我可不想别人笑话我。”爸爸的脸上露出古怪的，不自然的表情。他见我看他，连忙应下了。只是走时，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嗓音很哑。“照顾好你妈妈。”接着转身就回到车里。借着迎面的微风，我轻轻嗅了嗅。那是一股很淡的，女人的香水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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