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傅斯年没追上来。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，打开。鸽血红钻戒，安安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。没有单膝跪地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盒子递到我面前。“我知道太突然了。你可以不收。”“但这枚戒指，我从十二年前就开始替你留着了。”我爸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嗓子。“傅家小子，你慢慢来，别吓着我闺女。”嘴上这么说，眼角的笑纹快堆到太阳穴了。走廊尽头一阵嘈杂。顾寒州挣脱了保镖，疯了一样冲上来。脸上淤青还没消，衬衫扯得七零八落。“林软软！你别在这儿演戏了！”他冲到傅斯年面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“太子爷你别被她骗了！”“她跟我谈过三年恋爱，早就不干净了！”“这种被人玩剩下的二手货，怎么配进你们傅家的大门！”傅斯年甚至没看他。伸手把丝绒盒子合上，放回口袋。转身面对我。“林小姐，你的过去，我比他清楚得多。”声音不大，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你高中每天打三份工攒学费。”“大学拿了四年全额奖学金。”“毕业后被分配到后勤岗，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。”“你谈过一段恋爱，对方劈腿了。错的不是你。”他低头扫了顾寒州一眼。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“我要的是她的全部。包括她的过去，她的伤疤，她吃泡面的每一个晚上。”“轮不到你来替她定义。”顾寒州往后踉跄两步，牙咬得咯吱响。“你……你凭什么……”最后那根弦断了，他嘶吼出来。“你们这对假鸳鸯！我诅咒你们一辈子不得安生！”“这个恶毒的女人不配拥有任何好结局！除非老天爷亲自下场保她！”【检测到高浓度恶意语言，恶言反噬系统已激活。字面含义将在三秒内成真。】楼下停车场传来密集的车门声。一列挂着京城特级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队鱼贯而入，齐齐停在大楼正门。十几个纯黑制服的特卫跨下车，径直冲上楼来。为首的白发老者被簇拥着踏进走廊。一眼看见我，心疼得直跺脚。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！是受委屈了吧！”“京城林家找了整整二十年，总算亲眼见到了！”我爸看到老者，腰弯了下去，声音哽咽。“二叔，我把软软找回来了。”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族谱和一枚刻着家族纹章的信物，高高举起。“听好了！”“软软不光是万金的亲生女儿，更是我们京城顶级门阀林家嫡系唯一的血脉。”他转头看着顾寒州。“谁敢碰她一根头发，我倾尽林家全部家业也要让他生不如死。”顾寒州彻底瘫了。跪在地上，不挣扎，不嘶吼，连哭都哭不出来。额头一下一下撞着地面，声音沉闷。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我站在原地，看了他很久。转身，对保安队长说了最后一句。“把他和苏倩一起送走。去哪儿都行。”“别让我再看到他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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