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甚至无法正常跟人交流。医生问他要不要住院治疗。他茫然地看了我一眼。“苏念，我该怎么办？”“你自己决定。”我说。“这是你人生中，第一个需要自己做的决定。”他愣了很久。然后对医生说：“我住。”从康复中心出来，周雨叹了口气。“其实他也是受害者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这不是他帮凶的借口。”婆婆的案子开庭那天，我去了。她穿着囚服，头发全白了。眼神里没有半点悔意，只有恨。看见我坐在旁听席上，她突然挣脱法警，朝我冲过来。“苏念！你这个毒妇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”法警迅速把她按住。她脸贴着地板，还在拼命挣扎。“等我出来！我让你生不如死！”法官敲响法槌。“带被告人退庭！”她被拖走的时候，一路都在嚎叫。像一只负伤的野兽。休庭期间，沈家的几个远房亲戚围了过来。一个老妇人指着我骂。“没良心的东西！沈家好吃好喝供着你，你恩将仇报！”“就是！哪有儿媳妇把婆婆送进监狱的，天打雷劈！”“孩子呢？把沈家的孩子还回来！”我还没开口，周雨挡在了我前面。“你们谁再说一句试试？我就告你们骚扰威胁当事人。”人群瞬间安静了。最终，婆婆因非法集资、职务侵占、虐待未成年人等多项罪名，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法官宣布判决的那一刻，我闭上了眼睛。三年。三年的噩梦，终于结束了。走出法院，记者们围了上来。“苏女士，判决结果你满意吗？”“苏小姐，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？”我停下脚步，对着镜头。“我想对所有正在经历类似困境的女性说一句话。”“忍耐不是美德。勇敢说‘不’，才是。”这句话当晚就上了热搜。我的社交媒体账号收到了几万条私信。有正在婆家受苦的媳妇。有从小被母亲控制的成年子女。有终于鼓起勇气报警的家暴受害者。周雨帮我一条条回复，忙到深夜。“念念，你知道吗？”她忽然说。“你这不只是给自己讨了公道。你帮了很多人。”我抱紧了怀里的女儿。她已经快四岁了，在我腿上睡得香甜。“妈妈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。”我亲了亲她的额头。“对不对，小宝贝？”女儿在梦里笑了一下。好像做了个好梦。8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沈浩的精神状态不具备抚养条件，女儿的监护权毫无争议地判给了我。财产分割时，法院把沈家名下的一套公寓划给了我和女儿。我没要。“那不是我的钱买的，我不要。”周雨骂我傻。“那是你应得的补偿！”“我不需要补偿。”我说。“我需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开始。”我把结婚时婆婆送的所有首饰都还了回去。三金、钻戒、翡翠镯子。一件不留。唯一带走的，是女儿出生时我妈亲手做的小棉被。还有周雨给我的那张两万块的银行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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