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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阿公聊完，我也懒得同他们继续客套。

我收起手机，拎着箱子，语气淡淡的：“行啦，裤子也看过，规矩也讲过，饭几时开啊？我饿了。”

饭桌摆得很讲究，长桌、白瓷、银边，连筷架都透着一股“京都式体面”。菜也精致，摆得像艺术品。

我刚坐下，佣人就端来热茶。我顺手先烫了碗筷，这是我从小跟阿公学的习惯，广东人食饭前先烫碗，图个干净，也图个顺手。

可我茶才倒进碗里，江妍熙就轻轻惊了一声。

“妹妹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我抬头：“烫碗啊。”

她怔了怔，像真没见过：“你是嫌家里的餐具不干净吗？”

我皱了皱眉：“唔好乱扣帽子，我一直都系咁食饭。”

陆临川坐在对面，冷冷扫我一眼：“吃个饭还这么多讲究，真是小地方出来的习惯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：“卫生习惯都算讲究？那你见识真系有限。”

江砚把筷子一放，眉目冷淡：“这里不是茶楼，也不是你以前待的地方，别把外头那套带进来。”

我听得想笑：“烫碗叫外头那套？那你们饭前洗手算唔算外头那套？”

桌上静了一瞬。

江妍熙立刻出来打圆场，声音还是柔柔的：“哥哥、临川，你们别这样。妹妹在南边长大，习惯跟我们不一样，很正常。”

她看向我，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人：“知柠，京北这边更讲餐桌礼仪，有些习惯在家里可以，到了外面还是要慢慢改，不然容易让人笑话。”

我差点被她逗乐：“笑话我烫个碗就笑话？你哋京都人，讲究真多。”

说完我低头夹菜，顺手把排骨骨头吐进旁边的小碟里。

江砚眉头立刻皱起来：“那碟子是放菜的。”

我看了他一眼：“不，它系吐骨头的。”

陆临川脸色一沉，像终于抓到我的错处：“梁知柠，你就不能收敛一点？”

“不能。”我答得干脆，“食饭就食饭，做咩要演戏？我会消化不良。”

我放下筷子，慢悠悠道：“你们讲体面，我讲实在；你们爱端着，我习惯自在。广东人食饭讲求舒服，京都人讲求规矩，互相尊重就得，唔使谁改谁。”

说完，我夹起一块白切鸡，蘸了酱送进嘴里，神色平静。

“我回来是认亲，不是来学你们京都腔的。”

“饭我要吃，碗我要烫，骨头我也照样要吐。”

“看不顺眼，是你们的事。”

桌上彻底安静了。

江妍熙眼尾发红，江砚脸色发沉，陆临川更是满脸不悦。

可我懒得再搭理他们。

饭是我要吃的。

骨头是我要吐的。

碗也是我要烫的。

他们看不顺眼，那是他们的事。

反正我，不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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