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五年后。今天是榕城的除夕，也是宋挽风第一次在榕城迎来的新年。在兴龙会的万般刁难之下，宋挽风没有办法，让二叔留下一小部分人在江城，自己则是带领大多数的帮派人员来到了榕城。好在榕城里提前就有宋门的小部分分支，还不至于从头开始。窗外绽出一片片火树银花，将夜空燃得如同白昼。宋挽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化为烟花海洋的夜空，不免有些怀念。“大当家，您现在要出门吗？我去叫司机来。”宋挽风走到了大门口，被管家看见。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去街上走走。”河面悬着一轮清冷的月，宋挽风同其他人一齐并排站在桥边，遥望着远处繁杂的烟花。【“挽风，你可有什么愿望？”“只愿年年有今日，岁岁有今朝。”】他苦涩地笑了声，伴随着新年钟声敲响，霎时之间，绚烂更盛，亦是天空四方都是各式各样的烟花乍响之声。只见烟花越升越高，星芒落在那抹熟悉的倩影上。女子手拿一串糖葫芦，穿着碧色的绒大衣，发间一抹翠色，是一只通体镂空的银簪，簪尾一颗夜明珠，散出冷冷光辉。宋挽风几乎停止了所有的思考，任是耳边怎样沸热的闹声都听不见了，唯有一颗心，跳动得剧烈，几近冲破喉咙口。他摇摇晃晃地冲了过去，冲到一半，又恍然顿住。街市上的花镜倒映出宋挽风的身形——随意披上的大衣，是顾望舒许多年前送给他的新年礼物，如今他还穿着，却早就不合身型，略微露出了点手腕；下颌生着淡青色的胡茬，糙得令他自己都生厌。烟花越升越高——砰！层层烟花花瓣在夜色中铺展开来，如天边银河的星子洋洋洒洒落下。宋挽风浑身一颤，指尖都忍不住抖动，再看过去，女子身边已然出现了笑容明灿的男人的身影。男人指了指远处，女子望去，两人对视一眼，便是牵挽着离去。心中宛若无数根钢针，密密麻麻深入血脉。宋挽风半边身子都好像僵住了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片空地。顾望舒好像成了宋挽风这一辈子的求而不得——成了这茫茫天际，遥望不可及的月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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