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命运转折

老城区的生活节奏明显慢了许多。窄窄的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店：杂货铺、裁缝店、修鞋摊、小吃店。水果摊的老板正在收摊，看到顾云山，热情地招呼：小伙子，新搬来的？来来，这些橘子便宜卖了，给你算批发价！顾云山买了一袋橘子，又在一家面馆吃了晚饭。老板娘手艺很好，手工拉的面条筋道，汤头浓郁。店里只有三四张桌子，这个时间点没什么客人，老板娘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。以前没见过你啊。她说。今天刚搬来，就住在前面那栋楼。哦，602的老张搬走了是吧？他女儿接他去国外了。老板娘很健谈，那房子不错，就是没电梯，爬楼累点。不过你们年轻人不怕。顾云山笑了笑，继续吃面。回到新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他打开所有的灯，坐在还没铺床单的床垫上，环顾这个陌生的空间。这里没有过去的影子，一切都是新的。手机里堆积了不少未读消息，有前同事的问候，有朋友的邀约，还有家人的关心。顾云山一一回复，最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妈，我搬好了对，新地方挺好的工作？辞了，想休息一段时间知道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嗯，过年回家。挂了电话，他走到窗前。对面楼的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。楼下传来孩子的笑声，还有家长呼唤回家吃饭的声音。这就是生活，平凡、琐碎、真实的生活。顾云山在新家的第一夜睡得出奇安稳。没有梦，没有惊醒，一觉到天亮。第二天早晨，他被窗外的鸟鸣叫醒。看了看时间，才六点半。他起床洗漱，换了运动服出门跑步。老城区清晨的景象与市中心截然不同。老人们提着鸟笼在公园遛弯，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，早点摊前排着队，空气里弥漫着油条、豆浆、包子混合的香气。顾云山沿着河滨步道慢跑。河水不算清澈，但两岸的柳树依然垂着长长的枝条，在晨风中摇曳。跑步的人不少，男女老少都有，大家各跑各的，偶尔有相熟的互相点头致意。跑完五公里，他在一个长椅边做拉伸。旁边一位大爷正在打太极拳，动作缓慢而流畅，如行云流水。小伙子，刚搬来的？大爷打完一套，收势吐气，转头问他。顾云山有些惊讶：您怎么知道？这儿常来跑步的我基本都认识，你是生面孔。大爷笑呵呵地说，住哪儿啊？梧桐巷那边。哦，离这不远。我住桂花弄，几十年了。大爷在长椅上坐下，拿出保温杯喝水，退休后每天早上来这儿，打拳，看河，跟老伙计们聊天。日子就这么过，也挺好。顾云山在他旁边坐下。河面上有晨雾，朦朦胧胧的，对岸的建筑若隐若现。年轻人，有什么打算？大爷问。还没想好。顾云山说，刚辞职，想先休息一段时间。休息好，人不能总是绷着。大爷点点头，我儿子前几年也这样，在大公司干到中层，突然就辞了，说要开咖啡馆。我和他妈当时气得不行，觉得他疯了。但现在他那咖啡馆开得挺好，虽然赚得没以前多，但人开心了，身体也好了。您支持他吗？一开始不支持，后来想通了。大爷望着河面，人这一辈子，图个什么呢？不就是图个心安，图个自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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