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11出了眉坞，我们顺着洛水一路向北。我看着眼前还郁郁葱葱的黄土高原，我说：「你信吗？不出几百年，这里就会变成比戈壁滩还荒凉的存在，黄河会因此产生严重的自然灾害。」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。一路上我都兴致勃勃地介绍我知道的。可惜有些东西和书里讲的还是不一样。就这样一路闹着，我能明显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东西在破土而出。可是不行，我要回家。我妈要知道我找了个纸片人男朋友会打死我的。兜兜转转几个月后，我们抵达了雍州。我已经做好了做苦役的准备，没想到来接我们的还是当地的州牧。雍州牧姓元，他见到我们，微微颔首，「京里派人来传了话，南姑娘只需跟着我身边的治中属官干一些文书处理的工作即可。」公衍云安顿好我之后回京复命，再见时，他来雍州当兵曹从事。他抵达的那日我正趴在桌上睡觉。一睁眼就看到他带着笑意的脸，我伸手摸了摸，还以为是在做梦。我瞧着他耳尖又是绯红一片，笑出了声。他赠我金钗，我还了他我亲手做的，刻着我名字的扳指。想来那时我是高兴的。我们过得很好，好到我一度和刘禅共情，乐不思蜀就是好啊。不过我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京里的姜子瑜和真正的南霁月。那年年关，雍州牧元大人要回京述职，公衍云也要回去。他说他会回来接我回京去。我当然高兴，因为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找到回去的办法。谁知不过月余，只有元大人一人回来了。元大人说，「公衍小将军马上就要去边关任职了，而且他让我递话给你，让你别等了，过往种种，只当云烟。」我怔住，笑着开口：「不可能的，他说过要接我回家的。」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。妈的怎么有人穿书还要失恋啊。元夫人替我拢了拢披风，让我回屋再说。我固执地站在门外，等着接我的公衍云。第二日我就病倒了。我烧得厉害，眼前又是自己原本的家又是雍州府，昏了醒醒了昏。待我醒来已是三天后了。元大人告诉我，皇上驾崩，太子登基，大赦天下。我混沌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直到元夫人替我掖了掖被角，告诉我这意味着我可以回家了。我不争气地又哭了出来。回家，可是我家不在这里啊。最后，我还是踏上了回京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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