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她开始毁我了。只用了十几秒。两年的倚重，五百多个工作日的并肩作战，连一段体面的过渡都换不来。电梯从三十八层缓慢下降，镜面墙壁映出我发白的脸。两年前，为了拿下远航科技的初步合作，我在酒店会议室连续熬了四个通宵。方案改到第十七版时，我的右手已经无法正常握笔。后来陪客户考察，我空腹喝了近一斤白酒，当晚胃出血，被同事送进急诊。秦若雪凌晨赶到医院，把一份副总任命意向书放在病床边。她对我说：“王辰，项目落地，你就是副总，股权也不会少你的。”我把那句话当成了回报，也当成了信任。现在回头看，不过是管理成年巨婴时常用的奖励话术。她需要我卖命，便把未来挂在我面前。她准备摘取成果，便把我从名单里直接删掉。电梯到达一楼，我给林晓回了两个字。“谢谢。”她没有立刻回复。我也没有追问，因为这条消息一旦暴露，她很可能跟我一起被清理。大厦外的阳光很亮，我站了几秒，胃里开始隐隐抽痛。我没有回家，也没有去酒吧发泄。我走进街对面的咖啡厅，选了一个能看到公司大门的位置。我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，把手机调成录音快捷模式。有人一定会来。秦若雪不能容忍我带着真相离开，更不能容忍那份二十二亿的协议停在最后一页。她需要有人逼我回去签字。半杯咖啡还没喝完，玻璃门被推开。李峰走了进来。他穿着刚买不久的深灰色西装，胸前还别着项目副总负责人的工牌。那个职位，昨天还不存在。李峰把车钥匙扔在桌上，连坐下都带着胜利者的傲慢。“王哥，闹够了吗？”他故意把“王哥”两个字咬得很重，脸上的讥讽毫不遮掩。我看了一眼他的工牌。“升得挺快。”他低头摸了摸工牌，得意得连眉毛都扬了起来。“跟对人，当然比埋头苦干重要。”“你在公司这么多年，连这点道理都没学会，怪得了谁？”服务员过来询问，他点了一杯价格最贵的咖啡，又补了一句记公司账上。这份迫不及待占便宜的姿态，让我对他的能力有了更准确的判断。浅薄，贪婪，控制不住炫耀欲。这种人最容易套话。“秦总让你来的？”“秦总没时间处理你的情绪。”李峰手指敲了敲合同袋。“她让我通知你，回去把字签了，公司还能给你留点体面。”“签完再辞退？”他笑了一声。“话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“公司养了你七年，你也该回报公司。”我胸口积压的怒意翻了上来，脸上却没有变化。七年里，公司支付薪酬，我提供劳动和成果。这是一份合法的雇佣关系，不是收养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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