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他们把员工当生产资料使用，还要求员工为被丢弃而感恩。这是职场刽子手最擅长的道德包装。“裁我的决定，什么时候做的？”李峰端起刚送来的咖啡，吹了两下。“上个月董事会开完就定了。”“秦总怕你提前闹事，特意压着没让人事通知。”“本来很顺利，你今天签完，下午交接，我下周正式接管项目。”他说得太流畅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补齐证据。我放在桌下的左手点开了录音。“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兑现副总和股权？”“你还真信了？”李峰笑得肩膀都在抖。“王辰，你三十多岁的人了，怎么还这么天真？”“秦总提拔你，是因为你能干活，不是因为你配跟她坐在一张桌上分利益。”“说直白点，你就是公司养的一条狗。”“项目拿下了，狗也老了，当然该换一条更听话的。”我看着他，没有反驳。胃部的疼痛越来越清晰，掌心却很干燥。原来人在愤怒到极点时，也可以如此平静。“项目后续很复杂，你接得住吗？”李峰立即挺直腰。“方案已经定了，执行还不就是照着做？”“再说，奖金和提成都划到我名下了，我有钱就能招人。”“你真以为缺了你，地球就不转了？”“核心算法、供应链谈判和三个城市的落地测试，你都看过？”他的眼神停顿了一下，很快又用轻蔑遮过去。“那些资料不是都在项目库里吗？”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他连项目资料分级储存都不了解。普通项目库里只有汇报版本，真正的风险参数和技术路径由各模块负责人分别保管，调用需要责任人授权。秦若雪急着让我签字，是因为签字后，合同义务能够逼着核心团队完成交付。他们想拿我的名字当担保，再让我亲手把全部权限交出去。“我认栽。”我垂下眼，故意放低语气。“我只有一个要求，按劳动法给我n+1，别在离职证明上写负面内容。”李峰盯了我几秒，确认我没有反抗的意思，神情越发猖狂。“n+1？”“你把签约现场搅成这样，公司没告你赔钱就不错了。”“别拿法律吓唬人，秦总的法务团队一年预算几千万，你打得起官司吗？”“下午签字，主动离职，这是你唯一能选的路。”他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上显示“秦总”。李峰立刻坐直，语气也软了下来。“姑姑，您放心，我正在跟他谈。”姑姑。这层关系终于从他嘴里出来了。秦若雪一直对外宣称李峰只是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，还在内部会议上要求大家不要传播裙带关系的猜测。原来不是猜测。李峰看了我一眼，继续邀功。“他已经认了，就是补偿方面还有点想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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