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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来时，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。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。我艰难地转动眼球，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输液瓶，以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。“你醒了。”医生是个中年女人，眼神里透着一丝怜悯。“这里是市肿瘤医院急诊科。有路人看到你晕倒在小区楼下，帮你打了。”我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。医生递给我一杯温水。“你的情况很不好。胃癌晚期，已经出现了多处转移。为什么不早点来住院治疗？”我低垂着眼眸，看着水杯里泛起的涟漪。“没钱。”我用沙哑的声音回答。医生叹了口气。“我们从你的口袋里找到了之前的确诊单。但是你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，我们无法联系到你的家属。”“你需要办理住院手续，而且后续的治疗也需要家属签字。”家属？这个词现在听起来，简直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。“我没有家属。”我平静地看着医生。“我只有我自己。”医生皱起了眉头，显然不相信我的话。“小姑娘，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。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怄气。”“如果你不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，我们只能报警求助了。”我闭上眼睛，掩去眼底的疲惫。“我没撒谎，她们不会管我了。不过……”我报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。那是妈妈的号码。我曾经无数次拨打这个号码，听到的永远是“正在通话中”，要买就是说不了几句就不耐烦的挂断。“你可以打这个电话。但他们不会管我的。”医生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“喂？谁啊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妈妈不耐烦的声音，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余子涛打游戏的枪战声。医生清了清嗓子，语气严肃。“你好，请问是余渺的家属吗？我是市肿瘤医院急诊科的医生。”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。紧接着，爆发出妈妈尖锐的冷笑声。“现在的骗子真是花样百出啊！为了骗钱连肿瘤医院的医生都敢冒充了？”“我告诉你们，余渺那个死丫头就是为了躲避打工还债，才故意找你们这些骗子来演戏的吧！”医生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，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堪的我，语气加重了几分。“这位女士，请你冷静一点。我不是骗子。余渺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，她已经是胃癌晚期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。请你立刻到医院来一趟。”“编！继续编！”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。“她才二十岁，得什么胃癌晚期？她昨天还在我家门口生龙活虎地跟我顶嘴呢！”“我警告你们，别想从我这骗走一分钱！那个死丫头既然有本事装病，就让她在外面死透了再回来找我！”说完，她“啪”的一声挂断了电话。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医生握着手机，满脸震惊地看着我，似乎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母亲。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看吧，医生。我说了，我没有家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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