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第二天清晨，苏清鸢去操场时，栅栏外的帐篷还在，却空无一人。中午再望去，帐篷已经彻底撤走。李维蹲在仓库门口整理物资：“那人今早走了，车子往北开了。”苏清鸢应了一声，转身走进隔离区。周云泽从她身侧路过，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。她以为顾骁笠终于死心，动身回国了。心底空落落的，却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七天后，苏清鸢刚换上白大褂，李维神色凝重地拿着卫星电话走来。“苏医生，你来一下。”“扎尔尼亚局势全面恶化，军方下发正式通知，所有医护人员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撤离，等待后续二次派遣。”苏清鸢握着病历夹的手微微一顿：“所有人都撤离？”“全部撤离。”李维点亮卫星电话屏幕，“撤离名单已经敲定，你排在第一位，还有周医生，林医生，全员分两批撤退。”苏清鸢沉默几秒，轻轻点头：“好，我收拾东西。”四十八小时后，一架运输机降落在驻地十公里外的临时起降点。苏清鸢拖着轻便的行李箱登机，周云泽紧随其后，两人隔着过道落座。舷窗外，扎尔尼亚漫天黄沙的大地不断缩小，最终彻底被云层吞没。航班凌晨落地国内机场。众人依次测温、登记、采样，随后统一送往指定隔离酒店。苏清鸢拖着行李箱入住七楼，刚放下箱子，身后骤然传来一股蛮力。房门被猛地推合，锁舌咔嗒一声落锁。巨大的力道带着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。苏清鸢心头一震，骤然回头，看见顾骁笠立在门边。他手中攥着厚厚一叠文件，指节用力到泛白。“清鸢。”苏清鸢后背抵住墙面，呼吸微乱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房？”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顾骁笠将文件举到她面前，“你看，看看这个。”最上方的纸张，赫然印着股权转让协议的标题。下方堆叠的厚厚一沓文件，清晰写明他名下所有股份，不动产，尽数划归苏清鸢名下。每一份文件末尾，都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，只差她的签字确认。“公司我不要了，房产，车子我全都不要。”顾骁笠撑着文件的手不停发抖，“所有东西都给你。你签了字，这些就都是你的。我只求你跟我复婚，只求你留在我身边。”苏清鸢垂眸看着那叠文件，没有伸手去接。她缓缓抬眼，望向他。“顾骁笠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觉得这些东西，能换回什么？”“你想用身家财富换我回头，和当初你用钱换取简瑶的陪睡，有什么区别？”“我不签。你回去吧。”顾骁笠握着文件的手终于慢慢落下来，纸张边缘被他攥出了皱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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