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工人们去劳动监察投诉过，去信访办反映过，都被踢皮球踢了回来。但他们又没钱找律师，南大法学院一直办着法援的公益活动，所以他们想试试。闻朔倾听得很耐心，时不时问几句，让旁边的成员录音记录。情况比想象的复杂。包工头压根不想给。他背后还牵扯着一个更大的分包商，层层转包下来，法律关系乱成一团。“你们是什么人？在这儿干什么？”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姜时妤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带着四五个人堵在板房门口，眼神不善地扫视着他们。“我们是南城大学法律援助中心的，受几位工人委托来处理薪资纠纷。”闻朔倾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您是这里的负责人？”“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中心的。”包工头啐了一口。“这是我的工地，不欢迎外人。赶紧走。”“我们有合法的委托手续，也有权在这里进行调查取证。如果您对我们的工作有异议，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。”包工头冷笑了一声，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。那几个壮汉往前走了几步，把门口堵得更严实了。“我说了，赶紧走。别逼我动手。”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姜时妤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，但她没有后退。她看见闻朔倾依然站在原地，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动手之前想清楚。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合法合规的调查取证，您和您的人如果对我们造成任何人身伤害，那就不仅仅是欠薪的问题了。”包工头眯了眯眼，猛地朝前跨了一步：“我他妈让你滚，听不懂人话？”他伸手就要推闻朔倾的肩膀。闻朔倾没躲。他反手扣住包工头的手腕，包工头脸色变了变，他发现自己挣不开。闻朔倾的声音依然平静，却冷了几分：“肢体冲突一旦发生，性质就变了。你确定要走到那一步？”包工头愣了一下，脸色变了又变，最终啐了一口：“行，你小子有种。”他转身对手下挥了挥手：“让他们弄，看他们能查出什么。”闻朔倾面不改色，回头对成员们说：“继续取证。”姜时妤松了口气，正准备跟上其他人。但那群人在旁边看着也不安分，不知道谁故意一撞，姜时妤整个人朝旁边歪倒，脚踝传来一阵剧痛。她跌坐在地上，疼得脸色发白。“时妤！”旁边的学姐跑过来蹲下。“你怎么样？能不能站起来？”姜时妤试着撑了一下地面，脚踝钻心地疼，根本使不上力。学姐脸色变了：“不会是骨折了吧？”“怎么了？”闻朔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学姐抬头：“她摔倒了，脚好像伤得不轻。”闻朔倾低头看了一眼她肿起来的脚踝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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