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
“夫人，那沈觉呢？”秋霜又问。“昨日有人看到他，披头散发地在当铺门口转悠，想当他那件最喜欢的月白锦袍，结果当铺嫌弃，只给了二两银子。”我放下碗，没有接话。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。就在这时，钱掌柜身边的跑腿小厮急匆匆地赶来报信。“苏姑娘，沈觉打听到您的住处，正往这边赶来呢。”小厮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“看他那样子，像是要来求您回去。”秋霜一听，立刻急了。“夫人，这chusheng还敢来？奴婢这就去叫人把他打出去！”我摆了摆手，拦住秋霜。“不必脏了你们的手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。“这宅子我原本就没打算长住。”“去把马车备好。”秋霜一愣。“夫人，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，我们要去哪儿？”我转过头，看着她。眼中的执念和恨意，在这一刻，仿佛随着这漫天风雪，一点点消散了。“去城外的青云观。”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肺腑间满是清冽的空气。“这世间的恩怨，我已经算清了。”“余生，我想为自己活，也为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，求一份清净。”半个时辰后，马车从后门驶出，碾着厚厚的积雪，向城外驶去。而在宅子的前门，沈觉正顶着风雪，跌跌撞撞地赶来。他敲了很久的门，直到手指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。门终于开了。出来的不是我，而是钱掌柜。钱掌柜居高临下地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沈觉，冷冷地吐出一句话。“告诉他，沈二爷的狗，莫要脏了我们姑娘的门第。”沈觉被赶走后，京城的笑话又添了一笔。曾经不可一世的沈二爷，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。据说他回到那个四面漏风的沈家残宅时，白氏正裹着仅有的一床破棉被，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。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，连个风尘女子都留不住。沈觉积压了数日的怨气终于爆发，他第一次动手打了白氏。一巴掌，打碎了那层虚伪的“清贵”面具。白氏卷了沈家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——那件老夫人当命一样护着的狐裘，连夜跟着一个路过的商贾跑了。老夫人得知此事，气得直接中风，瘫在床上半身不遂。沈觉彻底成了一个废人。他整日在街头游荡，像个疯子一样逢人便问：“你见过舒窈吗？”直到半个月后，他才从一个从城外回来的香客口中，打听到了我的下落。“夫人去哪了？”他抓住那香客的衣领，双眼赤红，如同一头濒死的野兽。香客被他吓得直哆嗦。“城外青云观那位苏姑娘，今日要受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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