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第5章5第四天，陆衍终于打来电话：「清颜那边墙砸错了要重做，结构图放哪了？」我靠在病床上：「我在住院。」「我知道，结构图在哪？」「孩子没了。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传来他放缓又理所当然的语气：「以后还会有的，知意，你先告诉我结构图——」「陆衍。」我打断他，声音很弱。「我妈的录音带，你去废品站找过吗？」「没有，这几天太忙了。」「我住了四天院，你来过一次吗？」陆衍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：「你别拿住院的事跟我闹行不行！我这边真的走不开！」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，扯了扯嘴角。「结构图在老宅东墙夹层里。」我说。「你去找吧。」挂了电话，我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，转身办了出院。外面下着雨。我刚走到医院门口，手机弹出了林清颜的视频推送。「新店装修花絮：谢谢姐夫全程陪伴。」我点开视频，陆衍穿着工装站在老宅废墟上，替林清颜搬砖、比划墙面、递水，脸上全是笑意。镜头扫过角里的桂花树桩，还没清走。我按灭屏幕，任由雨水打湿肩头。我伸手进口袋，死死捏住那片碎壳。「囡囡第一次自己走路，摔了也不哭，妈妈好骄傲。」我在雨里站了很久。随后我掏出手机，翻出一个存了十年的号码。那是我妈临终前写在我手心里的，说万一走投无路就打这个电话。我一次也没打过。我抬手按下了拨出键。「喂，哪位？」电话那头接起来，声音粗粝，透着沉重。「我叫林知意，我妈叫林秀芳，她让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打这个电话。」听筒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。淅沥的雨声顺着无线电波传过去，又从那一端反馈回来。许久，电话里传来一阵带着哽咽的沙哑低音：「囡囡，舅舅一直在等你。」我紧握着手机蹲在雨地里。嘴唇颤了颤，硬是一声没吭。泪水砸在冰凉的屏幕上，四散溅开。雨势渐大。楼下停着陆衍的那辆车，驾驶座上一星红火隐隐一亮，又随之熄灭。我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水渍。口袋里的硬壳边缘深深扎进掌心，我收紧五指，死死攥着。妈，路你已经铺好了，剩下的我自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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