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我没有闹，也没有申诉。我花了一周时间，做了一件事。我把过去三年做过的四十七个项目，全部复盘了一遍。如果这个项目没人做，会发生什么。第一个项目：某核心业务的数据迁移。如果没人做，系统会在三个月后崩溃，直接损失预估八百万。第二个项目：某大客户的紧急需求定制。如果没人做，客户会流失，年度营收减少至少一千二百万。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四十七个项目。四十七个“被避免的灾难”。我把它们全部整理出来，做成一份表格。项目名称，投入时长，如果不做可能造成的损失。最后一行，汇总。如果不做这四十七个项目，公司至少损失——一亿两千万。我把这份表格打印出来，锁进抽屉。然后我打开系统，提交了调岗申请。申请去的部门，是公司新成立的“创新孵化部”。理由是：想尝试创新。周经理当天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。这次他没看股票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。“王蕾，你想清楚，那个部门现在就是个空壳子，什么都没有。”我说我想清楚了。他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，和之前不一样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。“行，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，“好好创新，争取也超出预期一回。”我转身要走，他又叫住我。“对了，你的工作交接一下，给舒禾。”我站住了。“四十七个项目，全部？”他点头。“全部。反正你说了，你都按时交付了，没什么坑。舒禾接手也容易。”我看着他，他也看着我。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：怎么，不舍得？我说好。交接花了三天。我把所有项目的文档、代码、配置文件，全部打包发给舒禾。他接收的时候，脸上带着那种、欠揍的笑。“蕾姐，你放心，我会好好接着的。”我说嗯，你加油。交接完的那天下午，我收拾东西，搬到创新孵化部。那层楼空荡荡的，工位只有三分之一有人，全是新招的应届生。部门领导姓陈，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说话很慢，眼神却很亮。她看了我的简历，又看了我的调岗申请。然后问我：“你做过创新吗？”我说：“我做过三年守成。”她挑起眉毛。我接着说：“守成的价值是，让创新的人有时间犯错。”她看了我很久。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和周经理的不一样。不是幸灾乐祸。是欣赏。她站起来，“行，欢迎加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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