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我到创新孵化部的第三个月，原部门出了事。先是舒禾接手的一个项目，上线当天崩溃了。那个项目，就是我之前做了四个月的——第个。我调岗前，已经完成了核心模块开发，只剩最后的上线测试。舒禾接手后，觉得我写的代码“太保守”，说要“重构一下”。结果重构到一半，时间不够了，匆匆上线，直接崩了。恢复花了八个小时。公司被客户骂上热搜。然后是第二个。舒禾主导的那个“创新项目”——就是他靠这个晋升的那个——被爆出数据造假。用户投诉，媒体跟进，最后演变成舆情危机。我是在吃午饭的时候看到新闻的。食堂的电视里放着财经频道，主持人正在讨论这件事。“这家公司一直标榜创新，现在看来，创新的代价有点大”同桌的同事小声嘀咕：“听说那边部门都快炸了，天天开会复盘。”我没说话。吃完饭，我回到工位，继续写我的代码。三个月来，我做的项目只有一个：一个内部效率工具。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创新。就是帮公司各个部门把那些繁琐的、重复的、没人愿意做的流程，做成自动化。研发部有个老同事，每天要花两小时手动汇总数据。我帮他写了个脚本，现在两分钟搞定。行政部每个月要统计几百份报销单，人工核对累得半死。我给他们搭了个系统，现在一键导出。这些项目，连名字都没有。更不可能写进晋升材料。但陈经理每次经过我工位，都会停下来看一眼。然后点点头。那天下午，我正在调代码，手机突然震了。是以前部门的群。好久没说话，突然跳出来几十条消息。“复盘会开完了，结论是什么？”“还能是什么，背锅呗。”“听说舒禾被叫去谈话了”“他那个项目本来就有问题，当时晋升的时候我就觉得怪怪的。”“嘘，别说了，有人在呢。”我关掉群，继续写代码。晚上七点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周经理。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愣了几秒。接起来。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那个第个项目，你当时做到哪一步了？”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“交接文档里都写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有点奇怪，“我知道，但舒禾说你写的代码太保守，他重构了。”“我想问一下，如果不重构，会不会出问题？”我笑了。“周经理，您这是让我复盘我自己吗？”那边沉默了。“我就是问问。”他说，语气软下来，“毕竟你做过，你最了解。”我说：“那个项目，我做了四个月。”“核心模块全部测试过三遍以上。”“上线前只需要跑一遍全流程，只要全流程过了，就不会崩。”“那流程过了吗？”“流程我跑过，没问题。”“那为什么——”“因为他重构了。”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过了很久，周经理说：“知道了。”挂了。我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创新孵化部的楼层不高，看不到什么风景。但我觉得，比之前那层好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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